楼下那扇铁门的呼叫铃坏了快半个月,按下去只有一片寂静。住三楼的李叔索性把收音机搬到窗台上,傍晚六点准时放评书。整栋楼的人就在单田芳沙哑的嗓音里掏钥匙、开锁、上楼。谁家炒菜的油烟飘出来,混着评书里的刀光剑影,倒比从前那刺耳的电子音更像一种通知。娱乐这东西,最初大概就是这样从门缝里挤进来的,不需要谁批准,也不用挑场合。 - 专业解读与经验分享
小时候家里只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,旋钮转起来咔咔响。能收到的台就那么两三个,信号不好时得有人扶着天线。可就是那点模糊的画面,让整条巷子的孩子都搬着小板凳挤过来。看《西游记》时大家一起喊“妖怪”,看《射雕》时有人拿扫帚当打狗棒。那时候的娱乐带着一股子汗味和瓜子壳的味道,散场后地上全是踩碎的葵花籽,谁也不会嫌谁。
后来娱乐变得私密了。每个人捧着一块发光的屏幕,耳机一塞,各看各的。地铁上有人追剧,有人打游戏,有人刷短视频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。方便是真方便,可那种一大群人围着同一个东西又哭又笑的劲头,慢慢找不着了。偶尔在电梯里碰到邻居手机外放着同样的综艺,两个人对视一眼,又各自低下头。娱乐成了一件可以随身携带的行李,却不再是能拿出来分享的饭菜。
不过人到底还是想凑在一起的。去年夏天小区停电,整栋楼的人都下了楼,坐在花坛边上乘凉。有人翻出个蓝牙音箱放老歌,先是一两个人跟着哼,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。小孩在路灯下追影子,老人摇着蒲扇讲以前露天电影的事。唱到《朋友》的时候,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快递小哥都开了口。那晚没有谁组织,没有谁收费,娱乐自己从人堆里长了出来。
现在的娱乐花样太多了,多到挑不过来。剧本杀、密室、露营、飞盘,一轮一轮地换。可玩来玩去,最让人记住的往往不是那些设计好的环节。是玩剧本杀时某个朋友念错线索卡上的字,大家笑了十分钟;是露营时帐篷搭反了,四个人在雨里手忙脚乱。娱乐的底子其实是人的笨拙和意外,那些计划外的岔子,后来都成了饭桌上的保留节目。
我又路过那扇铁门,呼叫铃还是没修。李叔的收音机换了频道,在放相声。楼上有人推开窗喊了一嗓子“声音大点”,李叔真就拧大了。整栋楼继续在笑声里进进出出,没人觉得吵。娱乐从来不需要什么正经地方,它就在这些缝隙里待着,等人来认领。

图:楼下那扇铁门的呼叫铃坏了快半个月,按下去只有一片寂静。住三楼的李叔索性把收音机搬到窗台上,傍晚六点准时放评书。整栋楼的人就在单田芳沙哑的嗓音里掏钥匙、开锁、上楼。谁家炒菜的油烟飘出来,混着评书里的刀光剑影,倒比从前那刺耳的电子音更像一种通知。娱乐这东西,最初大概就是这样从门缝里挤进来的,不需要谁批准,也不用挑场合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