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场四楼的游戏厅里,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抓娃娃机前面,已经投了四十个币。旁边穿校服的女孩看不下去,伸手帮他晃了两下摇杆,爪子还真卡住了一只柴犬玩偶。男人愣住,随后把玩偶塞给女孩,转身就走。女孩追上去把玩偶还他,说叔叔你手气太背了。两个人推来推去,最后决定再抓一次,抓到就归对方。这种较劲没什么意义,但机器运转的声音盖过了他们各自手机里工作群的消息提示。
小区门口的烧烤摊支到凌晨两点,老板把手机架在调料罐旁边放老电影。周星驰的《功夫》播到包租婆追车那段,隔壁桌三个喝啤酒的男人突然开始背台词,一句接一句,谁也没看屏幕。他们背到“还有王法吗”的时候同时举杯,酒洒在塑料桌布上。老板没管,顺手把音量调大了一格。夜风把油烟吹散,笑声传出去很远,楼上有人推开窗骂了一句,他们笑得更凶。
写字楼地下一层的桌游店,周五晚上永远满座。一桌人在玩狼人杀,发言阶段有个女生突然哭了,说你们都不信我。其他人面面相觑,法官敲了敲桌子说游戏继续。第二轮她抽到预言家,验出三匹狼,声音还带着鼻音就开始指挥投票。散场的时候大家复盘,说她那滴眼泪才是全场最佳演技。她抹了把脸说真不是演的,白天刚被领导骂完。没人接话,但有人默默帮她付了台费。
公园东门那片空地,每晚七点半准时响起音响。跳广场舞的人分三拨,一拨跳交谊舞,一拨跳健身操,还有一拨跳鬼步舞。三组音乐互相打架,谁也不让谁。后来有个大爷拿出口琴吹《喀秋莎》,三拨人居然慢慢合到了一起,各跳各的步子,竟然也能踩上节拍。路过的人停下来拍视频,发到网上配文“最混乱的和谐”。口琴大爷吹完一首,摆摆手走了,说回家给老伴做饭。
凌晨四点,网吧包间里有个男生还在打排位。连输六把之后他把键盘一推,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。隔壁包间的门开了,出来一个穿拖鞋的女生,问他借充电宝。他递过去,女生看了一眼他的屏幕说你这出装不对。两个人凑在一台电脑前改装备,又开了一局。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赢了,女生把充电宝还他,说加个好友下次一起。他点头,点开好友申请,发现对方段位比自己高两段。窗外扫街的环卫车已经开始工作,雨水早就干了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