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野资讯那页纸被翻得起了毛边，右下角还缺了一块，上面画着一台四缸发动机的剖面图。气门、活塞、连杆，线条简单，标注的字迹已经模糊。旁边摆摊的老头说，这书是八十年代修车师傅留下的，来买旧书的人翻到这一页总要多看几眼。我蹲着看了很久，忽然觉得内燃机这东西，说到底就是让空气和汽油在铁壳子里反复爆炸，把热变成推着车往前走的力气。
汽油喷进气缸，活塞往下走，把空气吸进来。压缩，点火，爆炸，活塞被推回去。曲轴把上下运动变成旋转，飞轮把力气存住，再通过变速箱传到轮子上。每一步都有损耗，热散掉了，摩擦吃掉了，真正用在前进上的不到三分之一。可就是这点力气，把一吨多的铁壳子推到一百多公里每小时。修车师傅管这叫“热效率”，听着文绉绉的，其实就是算账，看多少油没白烧。
变速箱里那一堆齿轮，大小不一，咬在一起。低速用大齿轮带小齿轮，力气大但转得慢。高速反过来，转得快但没劲。自动变速箱里还有液力变矩器，靠油液传力，平顺但费油。双离合用两套离合器交替工作，换挡快，可低速时总有点犹豫。每种设计都在平顺、省油、耐用之间找平衡，没有哪一样是白给的。
底盘下面藏着悬挂。麦弗逊简单便宜，占地方小，但侧向支撑弱。双叉臂贵，占空间，可车轮始终贴地。扭力梁用在后面，省地方，调好了也能舒服。减震器控制弹簧回弹，太软晃，太硬颠。防倾杆把左右车轮连起来，转弯时压住外侧，减少侧倾。这些铁棍和橡胶套凑在一起，决定了车是开船还是贴地。
刹车盘夹住刹车片，动能变成热。盘大了散热好，但重。打孔划线能排灰排水，可容易裂。鼓刹便宜，力气大，但散热差。电动车用电机反拖发电，把动能存回电池，叫能量回收。刹车踏板连着真空助力器，现在有些车改成电控，脚感可调。踩下去那一下，背后是液压、电子、材料一起干活。
轮胎是唯一接触地面的东西。橡胶配方决定抓地力，花纹决定排水和噪音。胎压高了省油但颠，低了舒服但费胎。宽胎抓地好但滚阻大，窄胎省油但刹车弱。冬天换雪地胎，夏天用夏季胎，四季胎两头不靠。轮毂大了好看，但重，还容易磕坏。那页旧书没讲轮胎，可修车师傅说，再好的发动机也得靠四条巴掌大的接地面积往前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