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，城东那条老隧道积了半人深的水。一个穿蓝色雨衣的男人推着电动车在水里挪，车架上绑着外卖箱。他不敢拧油门，怕电机进水烧掉。水没过膝盖，每走一步都费劲。旁边有几辆燃油车慢慢蹚过去，排气管咕嘟咕嘟冒泡，司机摇下车窗看了一眼，又摇上去走了。那男人抬头望了望隧道尽头，继续推。

汽车在这种时候确实比电动车从容。只要进气口不进水，排气管没被淹过，低速稳住油门就能过去。可一旦熄火，千万别再打火，水会被吸进气缸，连杆顶弯了发动机就废了。很多司机不懂这一点，二次启动导致大修，保险还不赔。燃油车涉水有它的底线，底盘低的车别逞能，水深超过轮胎一半就该掉头。

电动车的电池包通常密封得不错，短时间涉水问题不大。但车门缝隙、线束插头这些地方还是怕泡。泡久了，地毯下面发霉，电子模块锈蚀，修起来比发动机还贵。有些车主以为电车不怕水，直接往深水里冲，结果电池包进水，换一套要好几万。电车涉水后即便能开，也最好去检查一下底盘和高压线束。

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停在地下车库的车。暴雨倒灌，车库成了水箱，车顶都看不见。拖出来之后，内饰全废，座椅拆掉晒干，线束一根根查。这种车修好了也有隐患，接头氧化，过两年各种怪毛病。二手市场里泡水车最坑人，翻新之后看着干净，开几个月电路就出问题。买二手车得留个心眼，闻闻有没有霉味，看看座椅滑轨有没有锈。

城市排水跟不上，积水点年年有。有些车主学会了看天气预报，暴雨天把车停到高架桥上去。可高架也堵，上去容易下来难。更多人只能赌，赌自己常走的那条路不淹。隧道口、立交桥下、老小区门口，这些都是老积水点。住附近的人心里有数，一到雨季就提前挪车，挪到地势高的路边，哪怕走远点也认了。

说到底，车是拿来用的，不是拿来跟水较劲的。真遇上积水，能绕就绕，绕不了就等。推电动车的人后来把车推到了高处，自己坐在马路牙子上拧衣服上的水。他明天还得送外卖，车晾一晚上也许还能骑。旁边那几辆蹚水过去的燃油车，有两辆在下一个路口熄了火，司机正站在雨里打电话叫拖车。